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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写一个矫揉造作的爱情故事?
      发布时间:2021-10-21 16:02      作者:admin      点击: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立春)这是一个发生在琉璃世界的故事。(注:“琉璃世界的故事”指主要素材取自国外的新闻或轶事)

一只红头金翅膀黑尾巴的鸟的个头足有人的脑袋那般大。它站在红豆杉树上,叫得像头驴。言黛躲在一扯就烂的缎织窗帘后面看那鸟儿,不敢往外伸头,怕吓跑这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奇形丑禽。小她十岁的弟弟言甲追着猫跑进来,嘴中“啾啾”乱叫。言黛沉声喝道:“出去!快打出去!”浑身长着通透雪白长毛的大肥猫迅速窜到窗台上,盯着那只鸟,不作声响;言甲也搬了只塑料凳倚伏在窗台上,嘴中“嗯呜嗯呜”的学鸟叫。言黛指着楼下正在发动的银粉色小敞篷车道:“妈妈又准备上街了,又要去吃黄尾生鱼片喽,你还不跟了去?”小男孩并没理会,仍有一声没一声地学着鸟叫。鸟儿突然停住叫,向窗户这边飞过来,言甲见状立刻跳下小凳子,那怪鸟便对准言黛的脸扬爪扇翅起来。她倒不觉得疼的,只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粪便臭味……

言黛与那怪鸟从积满灰的旧沙发上打到布满刮痕的胡桃木地板上,她边用手肘护卫自己的脸边求饶道:“放过我吧,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言甲先是在旁边拍手叫好,不多时便跟着猫跑了出去。言黛恍惚中觉得那嘴里先是挤得难受,接着是阵阵的苦腥咸涩,再后来头上脸上及嘴里都是点点线线的痛。她累乏得紧,起了浓且长的睡意,眼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脏兮兮的视线中,有双鞋面锃亮、鞋侧布灰的黑色皮鞋对着她的脸,断断续续地唱着无词不成调的摇篮曲;再睁眼时又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房间,他闻起来是熟悉的,只是总不转过脸来。她觉得那人的头是方的。老祖母房间里满是咸甜的栗子味。房间里正对着门的那堵墙挂贴着一大块绿色厚重的珍珠绒,绒布上头又齐齐密密地别着各种款式的胸针。年幼时,言黛在睡觉前总喜欢到老祖母房间逛一圈。言老太太每晚九点吃降血压的药。她怕苦,吃完药再喝过半罐子麦芽砂糖糊才上床边坐着。老人家有时过意不去,就分了小半碗麦芽糊给孙女,摸着她的头说道:“这样甜腻的东西是最伤牙的。奶奶老了用的是假牙,喝多少都不要紧;而你就不一样了,长的牙漂亮齐整,吃多甜腻的东西容易得蛀牙,别听他们编出来的那个牙仙子的假故事。什么牙仙子舌仙子的,不过是个像我一样的没牙老太太罢了。”

言黛爬上言老太太的床,双手扳起她的脸问道:“奶奶的牙好着呢,怎么就没牙了?”言老太太便命她到洗手间接杯自来水出来放在床前的小圆桌上,再把口内的两排人造牙取出放进水杯里。言黛叫喊着跑出她老祖母的卧室:“父亲,真是歹势!奶奶的嘴掉了!”第二晚睡觉前她再去老祖母的房间,自然不敢再要那麦芽砂糖糊来吃,只站在那面胸针墙面前发呆。言老太太此时早已取了假牙出来,瘪着嘴道:“等我走后,那面墙就是你的,我一个都不给你妈妈,全部都留给你。”言黛把那胸针一行行摸过去,说道:“我要这个有什么用?饿了又不能吃它,天天守着看着肚子就会饱么?”正说着就看见那些胸针全都亮了,一个尤其大的人脸形胸针挤上前来,沉声对她说道:“睡了这许久,也该醒了。”她叫道:“原来是奶奶。”那人笑道:“我可不是你奶奶。”言黛耷拉着眼皮问他是谁,没等对方作答,又说道:“我认出你来了,我记得你的脸,你是我奶奶。”

又听见对方笑道:“我现在帮你拔这些断牙,你要是再认错人,惹我笑了,手一抖,拔光你所有的牙,叫你变成‘奶奶’。”她此时稍微清醒了些,回应道:“原来是最恨糖的牙神大夫。”还没等护士给她灌笑气,言黛便笑得封喉卡声的,用右手小指顶在医生的下巴正中间,笑得不能自己,说道:“牙医大夫,你说这是不是稀奇事,好好的为什么你的屁股长到嘴巴下面?虽说现在的人都喜欢怎么方便怎么来,但你长得也太方便些,依我看,还是尽快把这屁股下巴移回原处去才是正经。”司徒里示意护士灌笑气,说道:“你再好好睡一觉,等我把你嘴里的断牙都理干净再说典故,到那时我们再接着聊罢。等清醒些就该不会在老在我的下巴上做文章。”言黛仍朝上摇着自己的两只手,又重重地拍在那人的头上脸上,更是笑得不能停:“医生先生,嘻嘻,你的头是方的,脸也是方的…… ”

“那只鸟呢?”言黛醒来就问道。司徒里四处张望,问道:“哪来的鸟?哪里有鸟?”言黛笑着应道:“可不就是啄了我的牙,将我弄进医院的那只鸟:一只粉头金翅黑尾鸟,叫的声音跟驴一样的那只鸟。”牙医司徒里忍俊不禁,又对言黛说:“大概是睡多了睡迷了才这样。你起来坐坐,我去倒杯水给你喝。”他倒水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黑炭色的、有着圆柱肚腩大头人的小石雕,那是言黛父亲言粮早前去某个热带国家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言粮喜欢收藏深色的各式木雕制品,常说:“原本都是些给眼睛玩儿的东西,别了看中了买回去放到一边就不理了,所以才是纪念品;被我看上了拿回家来好好供奉着就是艺术品了。”牙科医生对她说到:“你父母送你来我这时候,说你是被这个自家的收藏品给砸中才断了那许多牙的。”言黛急忙问道:“那是谁砸的?”她见没有人回答,又自己应道:“大概是我弟弟砸的,虽与和他兄妹一场,却互相生厌得紧。”她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些拔掉的牙还能再长回来么?”司徒里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安排好了,到时给你做几颗种植牙就完事了。”言黛盯着他看,问道:“你的头怎么不方了?”司徒里呵呵笑道:“你到外头候诊室等我。我还有几个病人,都看过了就送你回去。”言黛从一人宽的医疗床上跳下来:“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并不是特意送你,只是顺路而已。”“那我也不等了。这里又不是好地方,凭什么让我在这里等我呢?”“你父亲请我们吃饭。”“这是怎么说?好好的做什么要请你吃饭?难道他没付医药费给你么?”“你不认得我了?”司徒里抓了抓从他腮下到脖子上密布着的胡渣说道:“我是你司徒叔叔。”言黛再次看他,应道:“远看也是有点熟悉的,近看我倒真不认得了。我母亲喜欢交际,不管老年轻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她都喜欢往家里请,叫他们喝酒吃饭品茶,我家那么多的叔叔都有一个共通点,数不清、看不清、认不清还记不清。”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可是从来没参加过你母亲举行的茶话会,看来你是错认我了。”他抓了把赠品牙膏牙刷给她,又笑道:“你小时候到我家玩,因为喜欢泳池边的一棵四季都能结果子的皮梨树,就缠着我,要我教你游泳,还因为这个叫我水爸爸,只可惜小孩子做事都是随兴头走的,只学了几天,等厌烦了就远远地放在一边。”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雨水)

言甲又追着猫进她的房间。言黛抱起猫,挠它的头,逗得它肚里发出“噗噗”的闹叫。她问言甲道:“你天天没事追它做什么?”小男孩恨声说道:“它吃了我养的乌龟。”她压声喝道:“这话混说!从没听说过猫吃乌龟的,再说,你哪里来的乌龟,我怎么不知道?”小男孩答道:“你自然不知道,刚买的就被它吃了,哪里还等着叫你见到呢?我要替那些龟儿报仇呢。往它肚子上大力踢两脚,没准就吐出来了。”她正想赶他出去,听见楼下一阵喧闹,料着是司徒里来了,便抱着猫下楼去。

言粮近来不知从哪里得了一个树形的贴壁灯,叫人把门厅的中墙凿个两米高三米宽的方形浅坑出来,将那贴壁灯镶到里头,每到家中请客吃饭便开了灯请客人过来看。他举着贴壁树灯上的葫芦形灯泡对司徒里说道:“我竟看不出那是梨还是葫芦。”没等司徒里回答,他太太便抢话来说:“自然是梨的。哪有长在树上的葫芦,那东西是长在藤条上的。”言粮又对她道:“我当时想的也跟你一样,但哪里有这样大的梨,也有可能是葫芦吧;这是艺术品,有天分的艺术家的相像力总是天马行空的,那些普通人怎么摸得透呢?”

司徒里说道:“这东西倒是别致,哪里得来的?也想法子帮我弄一个,只是那上头的果实灯泡能改么,樱桃或者花生都可以,细碎些也内敛些,大的果实我看着觉得过于招摇了。”他太太又急着说道:“我们才刚回来,原来的房子乱成一团,我一个人都收拾不过来,你倒好,不能帮着拾掇也就罢了,还想给我添麻烦;那房子里到处堆满杂物,你弄个这丈把大的灯要放到哪里去?”司徒里摇头说道:“可以放在我医院的办公室里。”他太太啐了一口说道:“那你先把家中那台占了堂厅一半的黑胶机及存储胶片的架子放到你办公室里!”言粮呵呵笑着打圆场说道:“那艺术家性子怪得很哩,一年只做一件,从不带重样的。现在他既做了我这个, 不就接同样的活计了,你要是喜欢,就常过来看看。”言太太过来请吃饭。众人回头,见言黛抱着一只白猫站在一个长脖子的人形陶瓶旁边。她与司徒里打招呼道:“牙医叔叔。”司徒太太张开手朝那女孩迎过去,抬高声叫道:“言黛都长这么大了!以前小的时候来咱家泳池游水,下水之前死都不上洗手间,等一下水马上小便, 在水里边尿边哭,每次来都是一样;谁能想到呢,现在竟然是一个大姑娘啦!在哪里念书呢?”言黛避开她,一声不吭,将怀里的猫扔给跟在后面的男孩,鼓努着脸跑上楼去。

春夏交接时的泥地是暖的也是软的,地下的蚯蚓挨不住那窒热湿潮,纷纷钻到地上面来,尖嘴细身的鸟雀都在围墙头上或者树枝上候着,只等那些粉色的赤肉虫子在泥上穿梭爬行,没爬两步远就听见头上风舞气滚的,眼一黑气一紧身一断肉一痛就进了那些鸟儿的肚子里头,混着酸水上上下下淹过几下就化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残念都不留。言黛挎着篮子站在偏院里的花田里,看着那鸟群一会子聚一会子散,一会子停在树枝上,一会子又落在那松软温热的泥地上……她母亲言太太跑到偏院花田来找她,轻声细语道:“你司徒叔叔才刚打电过电话来,提醒你下午三点准时到他那里整那种植牙。”言黛问她母亲道:“是缺牙的人丑些还是缺头发的人丑些呢?”她母亲一头雾水,反过来问她道:“谁没头发?难道是你弟弟?他可不是没头发,只不过是因为天气热,近来雨水又多才送到理发店剃成光头的。其实他头发多着呢。”她又问自己的母亲道:“如果我不做这种植牙了,天会塌下来么,江河里的水会逆流么?”言太太笑道:“哪里学来的傻话和混帐话,说得这样无理好笑。种个牙而已,哪来的那一幕加一卷的戏?”言黛又说道:“既然这样,这种植牙我不做也罢,省得麻烦。”言太太采了两枝山茶花拿在手中,又笑道:“脚在你身上,那些牙也是你自己的, 你要去便去,要不去就不去。只是再往细地想,再过两周你就要回大学念书,若被大学的那些同学发现你回过家来才一个多月就漏了牙,说话也带风,还不被他们耻笑了去;还有那几个老跟在你后面转的男生,见你成了瘪嘴老太,还不躲得远远的?”

天花板正中的日光扇灯已经老化,没转几下就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司徒里拿着把钻枪在言黛的嘴里折腾,他额上的汗掉在她脸上,那落地就生根的痒意在她脸上钻了好几圈后又随着鼻腔只往她的的脑子里头挤,“呜溜几声”就长出尖且长的 牙齿来,四处转动起来,打算吃尽这里头爽腻柔软的脑肠才愿意停歇。司徒李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钻机说道:“终于好了。”他忙握住女孩的手,又说道:“你很坚强,我很欣慰。”此时她嘴里的麻药效力渐渐散了,终于可以开口说话,问医生道:“你很爱你太太吧?”男医生笑出声来,反过来责问道:“这是哪里的话?好好地干嘛问这个?你还小呢,哪懂得这世间的人情复杂呢。”他见黛言脸上有泪,直接赤手就给擦了,问道:“是麻药不奏效么?因为疼得厉害才哭的?”言黛也不解释,只说了句:“那是你的泪。”当晚,言黛整张脸肿胀得足有三个横指高,再用劲那嘴都无法合拢,不停地往下滴口水。她姥姥和大舅二舅近来因为倒腾干参赚了一笔小钱,就买了房车准备把国内靠海的地方都顺着走一遍,现刚好路过就来她们家访探。言太太提前吩咐,让所有的家人都在大门口等。言黛整张脸肿得发糕般,又酸又痒又疼又胀,本没打算下去,耐不住她母亲言太太上来请四五次:“我知道你病着,身上也疼,仍得烦请你下去站个一时半会儿的,至少现个脸叫她看到就成;你姥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酸嘴碎,要被她晓得你在家却不到大门口去迎送的,又要骂我不会教女儿了……”言黛无法,只得就着花参茶吃了止痛药下去强撑着站着。

她姥姥和两个舅舅一下车就给他们姐弟俩发红包,见到她问道:“是吃海鲜过敏才成这样的么?”说着就上手来捏,疼得言黛“嘶嘶”直叫。老妇人骂道:“怎么连姥姥都不会叫?你妈妈怎么教的你的?”言黛嘴痛头胀脚酸,使了吃奶的劲好不容易问了好才罢。言黛因合不拢嘴就坠了一大滩子的口水在脚前,她姥姥穿的是圆头塑料底平底鞋,一抬脚一跺地,好巧不巧地踩踏在那滩口水上头,众人先是听见“啪啦”一声,知道老太太滑倒了,随后又是“咔擦”一声,听着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但也不能确定,再后来就听到老太太能惊鬼杀魔般的嚎叫:“歹势啦,要死啦!造的是什么孽,养出这样没家教的烂坯子来!要是觉得烦我了就拿个枕头捂死我还利落些,何苦这样重山复水地害我……”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惊蛰)

恰巧碰上言粮请一个生意上有相交的重要客人,就让他太太将所有存家底的贵重食材都掏出来,费好久时间才捣鼓好了一餐,摆了满满的一大桌。现在两个小舅子都陪着岳母上医院去了,言粮因怕饭桌上气氛落冷,临时叫上司徒里过来作陪。司徒里喝了两杯酒就下桌去厨房找酱料,他嫌桌上的芋粉蒸野猪肉味太淡。言太太正在装盛给言黛煲的金枪鱼碎粥,见到他就问是不是桌上的酒喝尽了。他上前来帮忙把剩下的小半碗粥装到保温瓶里,轻声提议道:“现在她疼得厉害,哪里吃得了如此热烫的东西,你倒不如拿个开口大些的碗装了,也凉得快些。”言太太笑着应道:“她现在满肚子都是闷气和委屈,哪里吃得下?不过也得弄好放着,等晚些实在禁不住饿了再吃才刚好,既不冷也不热。”司徒里应道:“真是一个细心的母亲,还是你想得周到些,比不得我们这些没儿女的,十项里头总能漏掉两三项的,任是这样的都算好的了。”他又找了个小碗来装粥,说道:“我是医生,兴许我的的话她多少还听些,哄着她吃点下去,脸上的痛肿才能好得快些。”

房间里的椅子和轻巧些的小桌子都被踢翻在地上。司徒里一路走一路扶起那些桌椅,言黛听到动静,回头见是他便俯身躺下拿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含糊不清地叫道:“你来做什么?!快下去吧!我实在不能见你!”他搬了条小靠椅坐在床前,笑道问道:“这是怎么说?好好的怎么不能见我?是因为小时候在我的游池里小便,现如今长大了知羞丑就有愧了么?”她更急了,在被单下扭得像条吞了火炭的蛇般,含混不清地叫道:“讨厌,你真讨厌!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以后也别来了,我再也不想见你。”他包住她的手,说道:“是我的错,将轻薄当有趣了。我只是担心你,听你母亲说你不好过呢,特意上来看看,没别的坏心。”她要甩开那人的手,他却紧紧握着。

言黛的口气软和下来:“只是疼肿得厉害而已,也不是大事。多谢你费心还特意上来看我,现在慢慢地好像好多了,你回楼下去吃饭吧。”他顿了顿说道:“我自然是会下去的。你先叫我瞧瞧,瞧过了我就下去。”她躺在那里踢着身上的被单,就要急哭了:“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吧!肿得猪头一般,丑死了,有什么好看的?!”司徒里呵呵笑道:“傻孩子,急什么呢?我是牙医,见过的胀嘴肿脸何止成百上千,难不成你还怕我看了就吓到了?”他一手抚她的肩,另一手轻缓地拿开枕头,再将她的脸捧转过来。言黛伸手试图遮挡住他的眼:“唉呀,别看,怪丑的。”他说:“我才不管你丑不丑,只在乎你疼不疼。”言黛突然就脸燥面热起来。软和了声才说道:“你放心。原来是疼的,现在时间久了,麻木了,疼习惯了就不疼了。其它都还勉强凑和,就是不敢看镜子,以为自己在镜子里成了妖怪了。”

司徒里嘻嘻笑道:“就算你真正变成一个妖怪,也是最顺眼、最受欢迎的那个,担心什么呢?!”她别过脸去:“你只哄我呢。”他正色道:“哪有哄你?你相信么,现在看你的脸,除了替你疼外,还看到一副旷远景像,雾气缭绕的海湾,天海连接到一处,原本灰白天色在水头处渐渐黯淡下去,慢慢起了风,乌青的浪也越发高涨起来;那些水浪往上翻覆,突然张开大口,打算将周围所有发光发亮的东西都吞噬下去;不远处的灯塔终于点亮,那宽又厚的光远远地向四处走,旋转翻滚的与水浪混成一团,不久风停了,浪熄了,水更是静了……”言黛没忍住,歪着嘴笑了:“怎么扯得那样远,好奇怪的荒唐画面,也是啰嗦得很,如何听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请你收声别说了,否则我要睡过去了。”对方拉长了嗓门道:“睡过去才好,就盼着你睡过去,睡过去就不觉得疼了。”

言黛曾问司徒里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牙医,是偶然的机缘巧合,还是从小的志立梦想?他扶着额头,吞吞吐吐道:“不记得了。大概也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好像还要小上几岁,喜欢上一个女同学,因她父亲是个牙医,于是她也立志要成牙医,我便跟着也立志要成为一个牙医。”言黛又问道:“那个女同学,现在是你太太么?”司徒里摇头笑道:“我太太原来是位教师。”言黛拍手笑道:“这可巧了,我正立志成为一名教师呢,只是不知我的那位牙医先生此刻是在天边呢还是在眼前?”司徒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敷衍道:“这可难说。哦,可想起来了,是我记混了,并不是因为那个才立志成为牙医的,那是别人的故事。”他收了声,检查起给她装牙冠的设备来。“别人的故事我不中意听,我只想听你的故事。”言黛咬唇看着他道。“我的故事么?“司徒里想了想说道,”我有个自小疼我的叔公,因为早年掉光了牙齿,只能戴假牙。他一辈子只惜吃,尤其喜欢吃粘软的糯米糍圆子。因为那东西不好消化,家人都严格把控着,不让他多吃;那年过雪月节,我母亲做了许多不同口味的糯米糍圆子,她原在厨房忙活,因邻居送了油封鸭过来,便出门去热门。叔公见她出去就进厨房偷吃那糯米糍圆子,一时兴头上来一口都塞进两三个,囫囵地吞下喉去,没想到这头吃急了,那头又听见我母亲的推门声,在大力混乱的咬咀吞咽之下,竟生生地把半副假牙都给吞下去了,一团乱子卡在喉咙半中间,上不来下不去的,活生生地把他给堵死了……自那时起,我就立志要做牙医,尽量叫带假牙的人能少一些。”

“哦,早知是这样一个荒诞又悲惨的故事,我是不会多事问你的。”言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还不算荒诞的,还有更荒诞的。”“还有哪些更荒诞的,都说来听听吧。”“我那可怜的叔公年纪尚小时,第一次掉了牙遂用毛巾包着拿去给我太奶奶看。太奶奶将那粒牙齿洗了用纸包起来还给他,并嘱咐他睡觉前放在枕头下。次日我叔公从枕头 底下找出一个信封,里头有三块钱,他高兴得什么似的,拿去给所有的大人看过才算。他那天早上兴奋得连早餐都没吃就去上课,顺手拿了钳子去,专门找个头与他差不多大的人来问话,拦住他们要给他们拔牙,作为“报酬”,他们要把其中最大的一颗牙齿给他,好叫他拿去放在枕头下换钱。可惜无论叔公放了多少别人的牙在他自己床上的枕头后面,他都没能再找到钱;不仅如此,他还因为这破事被关进少年看守所。

“难不成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毁了大半口的牙么?进了少年看守所与人不对付,那里头的孩子野,他被打碎一口的牙?”言黛推测,又喊道,“否则,只是你在哄我!原来你这样坏!”“我并没有哄你,”司徒里接着说道,“他在那里呆了大约半年。出来后,他在一家修车店赚生计,在某个吃石头的比赛上,把大半口牙都糟蹋了,才成后来那样的。”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春分)

“哦,这是个有荒唐结局的无厘头故事,不知什么原故,听过之后只觉得全身都是潮湿黏腻,也是臭得厉害,仿佛还能隐隐闻到齿间那些污垢的气味。”言黛笑道那医生换下原来的手套,对言黛笑道:“你倒是全信了。这个也是我闲来无事才杜撰的,以前说给其他人听,他们都说因为我丑恶又啰嗦才编出这样不入流的故事来;现在因为怕你无聊,没事解闷就想着疼才说给你听,瞧你听得多上心,竟连一个句一个字都不放过。”“只要是跟你有关的,我都不舍得放过,就怕错过。”

团团交错的杂音闹响从半空中猛然摔下,重且碎地砸在地板上或者沙发上,司徒里惊得整个人打横着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原来电视屏幕里的演奏会直播正进入高潮;他居然在电视机前睡着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看来他是真的老了,自己的人生高潮又在哪里—是还没赶到还是来了早见过他面因瞧不上却远远地避开了?他关了电视,脱下汗湿的上衣,来到卧室门口就能听到他妻子时伏时落的鼾声,好似沙地里起的风 ,携着泥灰往上走然后再掉下来,没等到地上又重新往上扬,如此往复翻转,两个当事人,这边发声响,那边听声响,早已成为不自知的惯性,却找不出一丝一点的乐趣……他想起前几天言黛来做复查,坐在椅子上头睡着了,虽没有打鼾,但那呼吸自然比平常要粗重些,他听着倒像是微风时海浪开花的声音,是清澈透明的,在阳光下结晶,经风轻轻一切就爆开,洒了许多红的黄的花瓣下来,刚碰到水面就张开翅膀,成了翘尾昂头的彩毛鸟,转着圈清声叫着飞到云里去……他换了衣服来到车库,突然喘得厉害,嘴里念叨着:“言黛,言黛……”那两个字此时是一盏发点点珠光的暖灯,引着他上车,开引擎。车子出了市区,上了国道,整个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头上是旷漫的星空,轮子底下的路铺着碎石,路两旁的草有高有底,如潮水般涌向路那端尽头;天地交接处自比其它地方亮些,闪闪绰绰的,如早年间正准备播放片子的电影幕布。他加大油门驶向人眼可见的路尽头,等真正到了那里又发现那地儿只不过是个转角……

车子突然发出“嘘嘘”的奇怪声响,挣扎地向前跑几米后慢慢停下来。司徒里看着路边广告牌上的某大学招生推广,盯久了眼就迷了,不自觉就脱口而出:“我要是有孩子,也同她一般大了。”说着就将整个头往方向盘上撞,直碰到鼻子出血才停。血珠子顺着方向盘往下走,有时连成线,有时散成点,掉出方向盘,落在他的膝盖上,湿腻腻且温潮潮的触感,司徒里用手去接,温暖且咸腥的血液在他手常里缓缓凉透,他心下顿时宽慰不少,原来自己竟还活着。言粮上北方出了趟差,又得了件稀有的古旧的执壶仕女的铜雕。恰逢周末,就请司徒李上他家去看:“真是好东西!你必须得过来瞧瞧!我太太做了山猪宽面,吃时沾点鹅肝松茸酱,好吃得不得了。你若不来,我就把那些东西人给了别 人去了。”他仍不为所动:“那你给别人罢。我本来就不大喜欢吃那些。再说,我还有手术要做呢。”言粮答道:“既那样我也不勉强,只叫她妈妈把那些吃的东西打包好了,叫言黛回校时带上些给她的同学尝鲜去。”司徒李在电话这头道:“现下想想,还是过去吧,去不去都欠你一个人情,还不如过去。”言粮兴奋得拍手跺脚的:“可不是这话?”

铜雕的执壶仕女仅半个手肘大小,留白的鹅卵石形状脸盘子,挽着高高长长的琵琶发髻,单脚跪地,一手举壶放肩,另一手支着下巴。言太太端了浸过冷井水的杞子茶出来。司徒里忙上前接过镶银叶子的樟木原色茶盘子过来,问道:“你家务杂事这样多,怎么还劳烦你来给我们端茶送水的?这样看来,这茶越发叫我喝不起了,”他呵呵干笑几声,接着又问,“言黛不是放假在家么?怎么不叫她搭把手?”主人夫妻异口同声说道:“她可是只野猴子,至从上了大学,除了长假期外,平常放假,十次倒有九次是不着家的;听说现在又新交了男朋友,是个活泼、喜欢跃跃跳跳的学长,名叫什么‘破拖拉机里从来都是坐着臭气司机’的,现如今,在家中哪里还见得她身影?司徒里心中暗叫不好,这是上了当了—他是推了两个齿科手术才过来见的,当时想着能见到言黛才推了好几样手头大事到周天,没料到竟栽在现如今这没头没尾的囫囵戏上!?言粮夫妇原准备留司徒里在家吃饭的,他又以“办公室突发意外状况,要赶回去处理”等作为托辞才离了言家的房宅。聚德大学的校门口旁边有个大池塘,那里头养着许多乌龟。司徒里扔完身上仅有的几个硬币后就干坐在水边发呆:他见那些老或少、大或小的王八簇挤在池正中一块露在水面上的浮雕石板上,没地儿站了就往“同僚”身上爬,这边重又被挤下水,那头极仍等在队列里伺机往上爬走;他突然开始可怜起自己,他觉得自己也是只傻蠢的“老王八”。

他正转身要走,见言黛站在他面前,对他笑道:“早就看见你在这里。刚开始还不敢相信呢,现在看来真的是你。你不好好在病床前救死扶伤,倒上这里来看王八叠房,哪里叫人说得明,看得清呢?”他见她就在眼前,全身的骨头顿时熟络起来,也笑道:“今天周末,闲来无事,开着车乱走,没竟想就到了这里。这是你的学校,对么?”她走近前来抬头端详他,打趣道:“也是奇了,我们学校位置偏僻,哪里随便走走就撞到这里来了?你们这些大人平时都是教身边的小辈们要做个诚实的人,这会子倒好,原来你也会扯撒谎子,青牙赤口的,真该打嘴。明明是来看我的却没脸承认哩!”司徒里被她两句话躁得面红耳赤,但他心里仍是高兴的,摇头笑道:“这是从哪里说起呢,你父亲母亲那样实沉稳重的人,哪里养得你这样一个玲珑心,八角口的女儿来?怎么叫人看得透呢?”她再走近些,梳扎得高高的枝叶髻丸子头正冲着顶在他鼻下口端,令他闻见那与细碎的阳光混在一处的熏衣草香。“你就明说吧,是为了见我才上这里来的。”她最懂得乘胜追击。“我只是担心你。想看看你那些种植牙怎么样了。”

听过这话,她龇牙给他瞧,“今天这大日头低下,阳光正好。你现在就看看,它们还好么?”司徒里举抬起她的脸,掰圆那人的嘴说道:“我看着倒好,只是你觉得怎么样,还疼不疼了?”因她的脸被把持着说不了话,只能点头。他又问道:“听你父母说,你和同学去登山了,怎么这老早就回来了?”见她又摇头又点头,他忙松了手。言黛才说道:“以为要下雨才提前回来的,怎么,如果我到天黑回来,你岂不是要在这里等到天黑?”他应道:“哪有的事?正准备走呢,你就回来了。”他拉着她往学校大门走:“既然没走,刚好也饿了,就一起吃饭吧。”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清明)一条交叉脚的塑料长桌上或用纸盒子或用瓷器盘子装着或炸或烤或卤的鸡翅。言黛称之为“追梦宴”,解释道:“既然是梦,必定是飞得又高又快,除非我们也长着翅膀,否则哪里追得上?”司徒里平素不吃这些油炸食品,便只坐在那里喝些茶水,见言黛吃得十分热闹,笑着说道:“别急,慢点吃罢,都是你的。你年轻,是新抽枝的树苗、新出山的朝阳,未来都是你的,这一桌子的梦也是你的。我们老了,不管哪种梦都再不与我们相干的。”言黛先指着自己,又指着他,半认真半玩笑道:“装在纸盒子里的梦你自然是瞧不上,你的梦都在我身上哪。不是么?”“原来你都知道,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的,你竟然看出来了。也罢了,我原先还犹豫着,时时给自己做思想斗争的,现在不防开天窗说亮话,双方心意互通自然最好,如果不成,最多伤心一阵子,挺过去就罢了,终究也能换个无悔无怨释怀。”他吓了一跳,脸脖头一路都是热莹莹的,稍嫌鬼畜的心思被当事人说穿,自然是尴尬的,却也有如释重负的坦然。

没曾想对方此时却装蠢扮傻:“知道什么了?又看出什么来了?”他心下感到矛盾,又巴不得她真不知情,拿起纸巾给她擦脸上的酱汁,笑道:“慢点吃,都是你的,又没人同你争。”话音未断,只听耳边有人问道:“你必定是言黛的父亲吧?”一个男大学生来到他们的桌前,他握住司徒里拿纸巾的手,是种交际,更是种阻拦。言黛欢欣雀跃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挽住那男孩的手对司徒里说道:“牙医叔,这可是我男朋友呢,爱我爱得什么似的?”这天的天虽是阴的,却又烫得人难受,吃多了水的空气往人身上盖过来,有种粗糙的磨砂感。言粮提着一个大且沉的老旧皮箱子来见司徒里。医生打趣道:“你说巧不 巧,我早些时候看了条本地新闻,说在机场那边的绿化带里,有人捡拾了一个大箱子,大概跟你现在的这个一般大,打开来看却是一个女人在那里头,手脚都被丝袜给绑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你太太身量小,用不这样大的箱子装,莫不是在外头结识了哪个大身板的年轻身人,这会子要私奔么?”言粮正色道:“别只顾说玩话,有好东西要给你。”

司徒里叫了几样外卖点心,招呼同部门里的其他医生或护士出去吃,自己和言粮一起搬着那大号古旧的皮箱去办公室,又耍嘴皮子玩笑道:“仔细想来,你家倒是有件我十分想要的好宝贝,只是我不敢提,只怕到最后壮了胆说出来,恐怕你就要我的命哩!”言粮答道:“是哪个?你先提出来,叫我看看,如果我自己喜欢就留着,如果不喜欢就给你,你要是过意不去就随心意给多点钱罢,哪里就到要死要命的程度了?”说着打开箱子,将里头的网格玻璃丝布块铺在地上,夸道:“那天你想要一个我那样的树形墙灯却不能够,我其实都放在心上,现在物色到这个宝贝,立马就给你送过来了。”司徒里拈起一个网角高高提起,问:“这玩意儿拿来做什么用的?是挂在窗户外面挡日头的么?或者是给怕晒黑的太太小姐们做防晒衣用的?”“这稀罕物叫做海空朗星灯,是吊灯来着,新科技和新艺术的结合。找个通风的房间或者厅堂,对着窗挂在天花板上,天一暗自动发光,有如浩瀚星空;等风来了,那挥星舞月的波网此起彼伏,如同海里的浪潮一般,壮阔里自有它非同寻常的精致细腻哩……”司徒里忙挥手打断他:“快消停些吧!你这是刚认得字的小孩子在背作文呢。”

他们两人原本说好了晚上一齐到大楼巷子后的一家冷面店吃水煮野猪肉宽面的,不巧言太太打来电话,说是言甲屁股被蜜蜂蛰了,很严重,连站都站不了。言粮感到奇怪,便多问了几句:“这也奇了,怎么会是屁股被咬呢?为什么不是脸?做什么才被咬的?”言太太在那头不耐烦道:“自然是在马桶上方便的时候被咬的。”电话这头仍是不解,追着问道:“蜜蜂怎么会跑进马桶里?难道他拉的大便是香的不成?真是一只恶心的蜜蜂!”言太太禁不住他这样一圈带一链地追问,终于说了真话:她带言甲去采荔枝,男孩趁母亲不注意跑到山头去,找到了一个蜂巢就用石块打下来,这还不够,看着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便又脱了裤子在那蜂巢上大便……送走言粮,司徒医生坐下来看着那铺在地上的网灯发呆,他由言甲想到言黛,不自觉地叹气,更听见有人也跟着他叹气。“是谁?是什么人在这里?”他问道。言黛从窗帘后面走出来,跃身跳到他身前,冲着他甩头地说道:“哪有什么人?你认真瞧好听好罢,我可是神呐。”司徒里欣喜地问道:“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嗻个声呢?”言黛眯着眼看他,答道:“来的时候你正忙,他们叫我到这个办公室等,后来见到我爸爸,不想被他见到,就躲起来了。”医生又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好傻的问题。来找牙医自然是看牙喽,难不成还是来找你打牌的么?”言黛戏笑着答道。“哦,对的,之前那些新种的牙齿与原本就有的旧牙相处得怎么样?互相看得顺眼么?或许已经互相爱上了也说不定。”医生问道。“我爸爸送给你的那个灯看上去值不少钱吧。”躺在医疗椅上的言黛突然凑到他身上,悄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大嘴巴来让我瞧瞧。”他细心地查看她的口腔,边边角角都不愿放过,“大致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要少抽烟喝酒,晚上早点睡才能漂亮。”言黛只觉得好笑,说道:“你知道的,我是不抽烟的,偶尔酒倒是有喝一点,现在你既然这样说,我不喝就是。”司徒里赞扬道:“正是这话。”她又问道:“里叔叔,你把我父亲送给你的那个什么星海网灯给了我吧。”司徒里笑着应道:“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我只多问一句话,你要那网灯做什么用?”女孩答道:“我想拿那个卖钱。”

“你缺钱用么?要钱用我这里有,要多少,只消打个招呼,我就帮你准备好,并不是什么大事。”他答得快,好像这屋子还有其他人,会抢先应了她的话去般。“这可不是小钱,你果真愿意么?如果是平常的生活费,我和我妈他们要就成;这可是一大笔钱,还因为这个和他们吵架,好几星期都没回去了。”

“要多少,你直接说个数字罢,只要我有,都愿意给的;只是你得答应我节假日要常回去看你父母家人。”言黛含糊道:“这是自然的。只是关于钱的数目,我也不能确定。你是过来人,你告诉我吧,我想结婚呢,你觉得要花多少钱?”司徒里诧异道:“果真要结婚?和谁结婚?那么书都不念了么?”她吊起眼角笑道:“自然是和人结婚。婚是要结的,书也是要念的 。”“是非结不可吗?是和那个在你们学校遇到的男孩么?”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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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知道的,又何必问?”她闭上眼,不再理他,等再睁开眼时,见他铁青着脸看自己,双目里的泪光是破残不堪的,刚到眼角就冻住了,可能是痒且疼的原由,叫他不自觉地去抠,竟从角边的孔洞里飞出一只绮丽羽毛的林莺鸟来,它边飞边叫,叫声自然是凄厉曳长的,让人听了耳朵里流出炎烫滚热的血珠子来。一幅十分诡异且奇怪的画面!言黛看着他,突然就心疼起来。她伸手摸抚他的头发,一碰手,仿若被针扎到般急得缩回来,又问道:“那钱你还给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想给一啊?”他没说话,嘴里和喉咙里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专注且认真地看她。

“先前在这里,都是你给我讲故事,今天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言黛侧过身来与他对视,笑着说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我是个自卑且丑陋的胖女孩,父母早年间就没了,奶奶爷爷他们嫌我自带有某种先天性的疾病,况且又长得丑就不打算要我,因此我只得跟一个瞎眼的姥姥生活。因为天生长得丑,没有把心思放在所谓的交朋友等交际上,只一心想读好书,考个好成绩。”某年的夏天尤其地热,那天我去逛街,并带上了一只牧羊犬,那狗也奇怪,只在后头跟着,从来不往前面跑。我在二楼西门边的精品店买了一对特价耳环。买完东西后我并没有打算在店里多做停留,径直出店往商场大门走,好似听见后头有人在我耳上喘着气,原来并不想理会,只是我停那跟着的人也停,我走那跟的人也走,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原来是在精品店门口做商品展示的一个模特。那人拿了一对古旧的水晶泉水耳环给我,说道:‘你把这东西丢在我们店里了。幸亏是我先见到了,才收好了来找你。’ 我忙接过耳环,低头连着道了好几次的谢,又向他致歉,因为确实给人家添麻烦了。

只等那个人一走开,我便又想起他的人,想久了脑袋犯晕,便绕道出了后门,转过路口就来到一个城中村的小巷子,在里面逛了几圈,吃了两个香草冰淇淋,再往前走就来到一个摆各种假水果造形的牛杂摊前,我立马放下装冰淇凌杯子,吃了两大碗牛杂就才停下口来。接着上前走了三四十米,只觉得膝下一软就躺在了大街上。醒过来时见自己仍躺在地上,身上脱得只有内衣裤,其它衣物都放到一边,吓得我连忙把衣服穿上,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向前走。我走着走着,又觉得脸上痒得厉害,实在忍不住了就伸出手去抓,遂抓出许多长脓头的红色小肉包来。我吓得一路小跑,直撞到路口处的一根叫作龙盘凤飞的银丝圆柱子上—前排的六个牙全有碰到,风一吹总觉得发酸,手一碰都在摇。我原想要到医院看病,但没预约,天又晚了,只能在当晚预约好次日再去。次日一早他就往一个牙医医院去了。护士让她坐在医疗椅上等。穿白褂子的医生走到她面前向她问好,她认出他竟是昨天在精品店前做模特的那个漂亮男生。牙医叫她张嘴,拿着个精细小巧的锤子在她嘴里左敲右打,让她疼得口水泪水齐流……

等她醒来时,牙竟好了,但只觉得耳朵疼,原来是耳朵发炎了,带着泉水耳环的耳垂那块又肿又红,用手一碰就流出脓水来。她实在耐不住疼,又不敢大声哭唤,便故意摔倒在地上翻滚,牙医蹲跪在她身上,手上仍拿着那把精巧的小锤子说道:‘看来你是遇见我弟弟了。她把涂过药水的耳环送给她看不顺眼的女生,对方不接受还好,要是接去了戴了是要烂耳朵的。’她大力喘气道:“这是从哪说起?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你弟弟他为什么要害我?“医生答道:‘他是随机选择人的。但凡被他选到的人,总有一项是比别人强些,比如鼻子特别歪,或特别高,又或嗓门特别大等,至于你,我想是看你长得特别丑吧。’她骂道:‘你弟弟是疯子吧,我长得丑又没逼他看,凭什么呀?’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就要掉下来了,痛得边喘气边哼哼直叫:‘先别扯那些废话了吧。你既然是医生,快点救救我。现在都能闻得到我耳朵上发出的香蕉味了,又甜又咸的;大夫,快想法子帮帮我罢。’那牙医生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看你愿不愿意。’她又哭道:‘我现在生不如死,哪有不愿意的,你尽管说吧。’牙医附在她耳朵旁边说道:‘你让我用这把锤子把你的牙齿敲下来耳朵自然就不疼了,但你的牙成了那样肯定是丑的,谁还愿意娶你为妻呢。跟你说吧,你原先的牙齿是非常好看的,原想等你牙全好了就跟你求婚呢。所以一句话,你是选牙齿呢还是耳朵呢?’”

司徒里整个人的思绪都是昏昏沉沉的,就问了句:“你这算什么故事呢?虽然长却也没有什么道理,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的以然来,听过后亦不知道是该喜该悲该叹该惜,我的故事虽也不成个故事,但至少还有个头尾还在那儿,而你这个算什么呢?就几个色彩几种味道随意混在一处,手法也差得很,是庸且俗的套路罢了。”“不管故事怎么样?好在问题在最后总是提出来了,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怎么选呢?”言黛突然坐起来说道。司徒里起身再往下捞起她的脸问道:“我还有的选么?”她脸上痒得紧,于是咯咯笑个不停,“那钱的事呢?那些钱你是给还是不给?”他松一手,转过身去说道:“既然说了给你,定然就会给你的。”

一个用干黄的芦苇管条编的三折小屏风摆在大门口,司徒里多瞧了几眼就看上了,只左手轻轻提着就进了大门,且不去深究它的来历。他太太正在泳池边烧烤,旁边站着一个同黛言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她迎上前来招呼道:“姑丈可回来了。我和姑姑正说起你呢,”她看着他手上的芦苇小屏风,“这么快就做好送来啦。那个编工婆子虽然耳朵听不了,手脚倒也算麻利。”说着就伸手来接。司徒里摆手道:“这不是你的,是病人送给我的。”司徒太太上前说道:“这是近来那些年轻人们兴玩的东西,你都多大了,睡觉时只需双脚的动作大些,都碰上自己的棺材盖了,竟然跟自己的外甥女抢东西,真是越老越没脸了。”说完便夺过那屏风给了身边的女孩。司徒里转身就走,他太太叫道:“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老远都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了。等会儿再出来罢,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现在不能说么?”“怎么不能说,只是我见你身上脏,洗个澡精神点,说起话来也清醒些。”司徒里洗完澡并不急着到院子里去。他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削好皮的菠萝切成块,又倒了两杯酸奶到一个玻璃大碗里,再拿出还结着冰的榴莲肉同酸奶拌到一处,最后拿那菠萝块醮着那黄色的糊糊吃。他吃完出去,见院子里此时只剩下他太太。她端了两个烤得金黄香脆的鹌鹑过来,问道:“饿了么?”他应道:“并不饿,只是累,想尽快去睡一会子。”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立夏)“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睡一会子,等醒了我们再说。”“什么话?要说多久?别拖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今天我哥的女儿扶歌特地来看我,还织了全套的茶壶套和茶杯套给我。”司徒太太双手摊成花朵形状支在下巴上,眼里的泪光是盏早已被忘却的灯,在某个角落里积满灰尘,将它通上电,只听“嘶嘶”声响,只是不亮,不过不要急,再拿到墙上敲打几下就亮了,仍是一只勉强可以使用的灯。司徒里突然被他妻子吊起了兴致,站起来说要去找那那些手工编织的茶壶套和茶杯套来看。他太太哈哈大笑,忙拦住他:“你是疯了!真是越老越像个小孩了,说话做事不仅没算计,还怕没得理由叫人笑话么?”

“不是有你么?我怕什么?”他忽然就想起言黛来,也不知她和那个不着调的男朋友真的结婚了没有,再不济可能都已经弄个有院子且靠海的房子住着的了,若是那样的话,他们两人至少还有一个共通点的:碰上了巧的时朵,两个在看同一片天,同一片海,同一个日头,同个月亮……他又问道:“到底是什么话,快快说了干净。”司徒太太说道:“我想要个小孩子,我们去做试管婴儿,如果不行,去领养一个也产能够的。”司徒里起身向屋内走去,任他太太在后头喊:“你又到哪里去?同不同意也吱个声,就是连石头掉水里头都有个响哩!”他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只问道:“现在几点了?”他太太满脸疑惑:“大概七点吧。我也不能肯定,怎么好好的问那个?都 这么迟了,是有地方去么?”司徒里道:“现在白日长,天还没全黑呢,还来得及,有个十分重要的人要去见。”水池旁边的有个光头小男孩摆了张桌子在卖自制的青柠汁,见天色暗了,他便在桌子的四个角各放一个充好电的摆灯,未曾想却招了许多的虫蚊来。飞虫性素喜酸甜,往那装果汁的大玻璃罐里钻,一进去碰到水就浮漂在水面上,再也动弹不得的。小男孩翘起左手中间两个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荡在水面的虫子一只又一只拈出来。司徒里拿了几个零钱给那男孩子,说道:“天黑了,你收了摊回去吧,家里人见你这么晚没回去,大概是要急的,可能早已四处找你了。”

男孩把玻璃罐往司徒里的面前推:“都是你的了。先前掉了虫子进去,不打紧的,我都挑出来了。我奶奶常说,‘虫入唇,才成人’,你喝再多也不坏事的。”司徒里没料到这男孩小小年纪就如此世故,笑着说道:“我牙齿不好,喝那个嘴酸牙痛呢。”小男孩道:“那你是给了钱的。你不要我的果汁,我便不能要你的钱。”他仍笑着应道:“既然这样,你把那果汁倒进湖给里头的鱼吃罢,我上次来时买了两只大肚鱼养在这里,它们自然是最爱你的那些又酸又甜的果汁的。”男孩答道:“那鱼也是我卖给你的。”又指着他身后说道:“你认得她么?好好的做什么一直盯着你瞧,或许是小偷也是有的,我听姑姑说,现在在公车或地铁上,越是漂亮斯文的女孩越是贼,正因为别人见她好看规矩,都不防她,她偷起来就更容易。大部分世人自己都有心,却最不能懂人心,哪里知道越是如此越是要防着呢!”他转过身见是言黛,被那男孩说中了,可不是贼么?是偷了他所有想法与心思的贼呢。她朝他们俩走来:“牙叔,好巧,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你吃过饭没有?”司徒里问道。他想找一家安静点的地方与她面对面坐着吃饭。在此时此刻,那便是他最大的愿望。言黛点头道:“只喝了半杯的花梨汁绿茶和一个苹果,还有两个瓶盖子的松茸鱼子酱料,拌在切片的苹果一起吃的。”司徒觉得好笑:“平常都吃这个当晚餐么?哪里会饱,你也是个会算计的,为了凑数连酱料也拿来凑数了。”言黛应道:“因为那是顶贵的好东西,总要找机会说出它的存在,虽然又腥又咸,并不好吃,我不跟我父亲说话,自然不回家,是我妈偷偷整了托人送来的。”司徒里双手插在口袋,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言黛收了笑说道:“正准备把钱还给你。”“钱,什么钱?哪来的钱?”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接着恍然大悟道:“哦,是那个钱。怎么不要了,是你母亲一并偷偷地给你送钱来了?”言黛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们不结婚了。”司徒里此时兴奋得连说出的话都是规矩的,但却紧张得很,瘦肥不一的字句忽左忽右在跳动,“怎么又不结婚了?!”言黛拉着他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藤条棚下站着,说道:“突然就不想结了,突然就厌烦他了。”司徒里笑道:“凡事总有缘故,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厌烦上了。”

“你在这里等,我去拿银行卡给你。”她正要跑就被拉住。司徒里道:“先别去,我有话同你说呢。”她笑着挣开他的手,“什么话,非要这会子说不可,就不能等着我回来说?”“我怕等会子又丢了胆,再不敢说了。”“好吧。那你就说吧。”“嗯,唔,你是否还记得以前说过我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也许对你来说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对我……”“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她竖起食指挡在他的唇中间,不叫他说下去。他看着她,只觉得唇舌又麻又僵的,费了许多力才开口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她咯咯笑道:“这话我不明白,对什么有什么想法?”

“对我的话。”“对你的什么话?”言黛提了下巴说首,好像在挑衅、“对你不让我说的话。”“这就怪了,既然是你没有说的话,我又不能读心,便不可能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话,既然不知道,何来的想法?”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几句简单的话得摇头晃脑的。他只认为她是女孩心性,喜欢跟他闹着玩才这样,虽有不快也忍住了,只跟着她的套路走,说道:“那我还是说吧。”对方道:“你就说吧。”接下来却用手包住她的嘴,“你不必说了,我心里都有数呢。”他拿下盖在嘴上的那只手,握着又拉到嘴上亲。女孩忽然变了脸,迅速抽回手来,又扬手甩过去,打得他嘴脸发麻,又吊拉了嗓门骂道:“真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竟动这样没人伦的下烂心思!这次就算了,我只当这些个都没有发生过,以后别再提起了,也趁早死了这个心吧!否则我告诉我爸爸或者你太太去,叫你怎么面对他们,看你怎么收场!”

言粮刚回到家就收到司徒里退回的的朗海星空灯,对方还附赠了一个骨瓷底钨钢面的圆骨突眼人面具给他。言粮尤其喜欢那面具,只要在家里,碰上刚好空闲的时候,就拿出那面具把玩,连声赞道:“真是好东西!他自来是这样的人,从不得别人的半点好处,这东西可是不好得哩。”他同言太太道:“前段时间,他病着了躺上床有好些时日,听说是得了急性肺炎,前两天才好些,也不找时间了,就今天晚上吧,你多弄几个菜,把酒柜里那瓶放了最久的干红拿出来,叫他过来会会。”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小满)

言太太问道:“随便去外面找个好点的餐厅不好么?我和言黛票都买好了,原说今晚要一起去听演奏会的。”言粮摇手道:“有什么要紧,你把票退了。我最近忙,就今晚还可以抽个空;他病刚好,最怕吵,说去什么餐厅的他肯定不愿意。”鱼缸里养的鱼大多都有四五寸宽,八九寸长。它们身上只有灰和银两种颜色,比较肥厚笨重,都懒怠不愿动,沉在缸底吐泡摆尾,刚好紧密地铺了伏伏丘丘的一层;两只乌龟,一大一小,在它们背上慢慢吞吞地爬行着。言太太拿了两朵鲜黄的大丽花走进客厅,拿了个大红色的长方体形陶罐放在鱼缸顶上,再把那两只花一高一矮地插进去。她见司徒里缩着腰看鱼,整张脸顶在玻璃缸上头,把鼻子挤得又皱又歪,透过另一边的玻璃望过去,倒也是顶有趣生动的画面。她先说道:“这几天后院黄竹棚那里大丽花开得十分精神,等会儿饭后,你摘几支回去送给你太太吧。”司徒里应道:“多谢。你们的花养得很好,只是这些鱼,倒不像是养在那里看的,而是养来吃的。”

言太太笑道:“这种鱼哪个敢吃?不仅多刺,皮肉烂,腥味也重。都怪言甲淘气,每次从放学回来,不仅成盒的鱼食往里倒倒,玩得兴起时,连猫食也扔下去给它们吃,才肥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时买了新的小金鱼鱼苗,放进去了,却被大鱼吃得精光,真是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处理这些个东西哩!”司徒里道:“要是依我的意思,将它们全部捞出来,好肉削好了料理出来喂猫,其它的都整合了拿去做花肥。”言太太瞄了眼客厅的半拱门,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也打想这样做呢,只是言粮不肯,说那样破财运风水,不让我动。我每次在厅堂来往,看见这样一个咯眼的‘大肿瘤’,都恨不得逃出家去,见不着眼里心里才能干净痛快些。”言甲跑进来,颈子上用长长的铁链子系了一个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乌龟。他咕咕哝哝的不知说些什么,迅速地解下胸前的乌龟扔进那鱼缸里,见他妈在眼前,便使劲踩起地板来,嘴里恨恨地道:“讨厌言黛!我讨厌言黛!恨不得她死哩,等我长大些,迟早叫她死在我手里,才知道我的厉害和手段哩!”自从上次那个‘意外的事故’后,司徒里再没见过言黛。他现在变得敏感了,一听到别人提她名字,心腔间立刻成了瓷器店,一只急红了眼的水牛眨眼间冲了进来,只听到阵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又是地动山摇,又是柜倒桌翻的,剩下满地的狼藉与混乱……言黛跟着她父亲走进饭厅,与司徒里打过招呼,坐在他对面。言黛从她父亲那里讨得一小杯的好酒来敬司徒里,又吃了两小块山茶籽油烤的金枪鱼就下桌了。其他人吃过饭喝过酒却并不下桌,言太太又泡了老岩黑茶上来,顺手把桌上的碗碟收下去。

言粮问她道:“现在言黛既然回家里来了,怎么不叫她搭把手。”言太太应道:“她原没打算回来的。听我说家里要请客去不了演奏会,没有其它的安排才回到家来的。你之前说她滥交朋友,扣押她的生活费,她因这个生你的气,大半年来都在外头混,总不归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躺,就由她去吧,倒还去烦她呢!”司徒里听见忽隐忽现的风铃声,往院中看去,风大得很,阳光也扎眼得很,壮实的风左翻右滚,竟将阳光撕碎了。他瞄见黄竹角棚那边的大丽花开得甚是明艳,就和他们夫妇说明要去 摘几枝带回去。言粮打趣道:“怎么病了一场就成了多愁善感的女儿身了,也兴着跟人学起摘花折枝的怪瘾了。”又对言太太说道:“那些个大种大丽花生得招摇,颜色也过于华艳,依我看,就是‘放荡’花,等这个花期过了就全拔了,改种其它的花,要我说,种向阳花才好呢,端庄大气,那样内敛又有格调的最是上得了台盘的。”

司徒里走到竹棚下,见那棚上都攀着捆着不长果实的猕猴桃藤条,言黛从那些翠色肥实的叶子后面探出头来,倒唬了他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并没看见你,只是为了摘些花带回去才来的。”言黛没说法,又躲到那密集且肥大的树叶后去。他只觉得那些风慢且重地吹过来,带着细碎尖刺的阳光碎片,只是转了个弯,就将密麻的繁琐甩在自己的背上了,炎热的扎痛汤浇般的由上滚下,在他的背上和心上无尽地绕着弯,什么角落都不遗落。他只把那些开得盛旺的花都顺手摸过一遍,就急着想离开那地儿,却听见言黛在后面叫道:“你要往哪里去?”

“自然是回家去。”“是急着回家见你太太么?她近来好么?”“不是。”那头突然就不说话了,他转身去看,见她仍不愿露脸。他又叹又劝道:“这外头风大,阳光也烈,你别久耽搁在这里才好,否则要得热风呢。”说着又要走,又听她说道:“你先等一会子吧,我有话要同你说。”他收住腿道:“什么话,我等着听呢。”等了许久,言黛才开口道:“我想跟你道个歉,为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没什么,都过去了,你说的对,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才叫你气得那样。”“不,你说的都对,是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你并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但那些错都不是故意的,因此是是值得理解的,因此它们只是错,算不得是恶,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而厌弃我,故意避开我!”“我好几天好才缓过来,想想真是太不应该了,我姥姥常说‘最毒毒不过人的嘴,舌头才是最利的一把刀’,听说你后来病了,是不是因为我对你那样才病的?我后来常想起你,拿你和其他人比,更觉得他们都比不上你,那时才开始后悔。”他安慰道:“后悔什么呢?也不是因为你才病的,做什么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心里去,不是给自己添堵,叫自己膈应么?”她突然厉声道:“我早晓得你会跟我说这些,可我今天并不是为了听这些才跟你说那些的。”司徒里笑了:“你又不是书,不能只看着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怎么又怪起我来?这个罪我担得冤呀!”她埋怨道:“你还以为我同你闹着玩呢,真要把我惹急了转身就走,从今往后搁开手,再也不理你,看你怎么闹?”司徒里笑道:“你还是直说吧,把想听的话告诉我,我照着说就是了。”

“仔细想来,只是有问题要问你罢了?”她靠近他,猛得从后面抱住他,又立即放开。他又唬了一跳,说道:“是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她绕到他面前,只对他笑,慢慢踮起脚尖。司徒里只站在那里,表情冷静肃穆,说道:“这外头风大,且阳光也烈,你不要在这里混久了才好,话说完就赶紧回去吧,”女孩子扭曲了脸喝道:“好罢,我就走,再不烦你。只是你要给我记得,我们以后就算见了也得当陌生人那般相处才好。”说完转身小跑着就要走,他拉住她,并将紧紧地抱住,大声叹气,小声冲着她耳朵说道:“你可想好了,既然撩拨上我了,并且我也上当了,轻易是放不得你走的。”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芒种)

言太太把餐桌收拾完毕,只花了两三分钟就做了碗咸鱼面线汤送到楼上言老太太的房间。言老太太抓着那只白猫坐在圈轮脚摇椅上,她“嗯哼”一声,吐了口水却没能掉下去,全沾在在下巴上,伸手去抹不过瘾,便抓起猫送到嘴上左右摩擦。可怜的小畜生委屈得“喵喵”直叫,想逃开又被半糊涂半清醒的老人死死钳住,圈在手臂下哄道:“毛娃娃,胖娃娃,不吃萝卜就掉牙,皮娃娃,小娃娃,喝下水去吐出沙……”听到声响的言甲跑进屋里来,蹲到他奶奶面前,摇摇老人的腿道:“老阿嬷,把那猫给了我吧。它饿了,我喂羊奶米糊来给她吃哩。”老人边咽口水边笑道:“我就是大肚子的吃神也吃不了那许多去,刚吃了个汤面还饱着呢,又吃了一整盒子的软毛碎蛋糕,现在还要叫我喝那腥且臭的羊奶;我告诉你吧,我是不喝羊奶的,喝那个不仅叫我老是放屁,还被人说我是尿壶口,都嫌我嘴臭呢。想当个好孙了,就得证明你孝顺。你去找我那些个老人朋友哟,到他们面前说故事,等说完了向他们要钱,如果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叫他们把手上的戒指留给你,等无故事可说了,你就可以用那些钱买个像这样的小椅子一张,等客人上门来,你邀请他们上摇椅上坐,一分钟一块钱,若他们嫌贵了,你就便宜些。”男孩子早已不耐烦,起身要去抢那只猫,被老太太狠狠甩了个狠辣的嘴巴子摔到地上哭。老人又摇手说道:“快别哭了,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男孩抹着泪站起来问:“什么好东西?但愿是玩的才好哩,我不要吃的。”老人指着窗户说道:“自然是你最想要的,我不哄你,你过去看看就行了。”

男孩仍扭捏着不愿意去,仍尝试着去夺老人怀中的猫,头上又着了老人一拐杖,老人骂道:“不争气的笨孩子!快过去那里看看,总有你喜欢的。”言甲这才跑到窗台上看,言老太太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他们的后院花园。里面种了许多菜,大部分都 是种在园子正中的,在园子四周,哦,倒是种了许多花草,尤其那黄竹角棚下的大丽花现在开得欢,在那些花儿前面,站着一对男女,他们紧紧抱着,吻得不可开交。男孩子拿了几个老太太吃药收集的空瓶子向那对男女扔过去,嘴里叫道:“要死了,姐姐!看来你要死了!我告诉爸爸妈妈去!”那对男女终于分开了,朝这边看过来,但却是平常的表情,并不显得惊慌,他们分开了,又互相对着说几句话,在笑在打闹……小男孩又冲着他们喊道:“你们死定了,我现在就告诉爸爸去!”那两个人终于不再闹腾,静静站着,过了半分钟,才背对着各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油封鸭一上桌,还没等人们落筷子,两只苍蝇前后脚就落停在上面。人们赶着那些烦人的苍蝇,并没有多少人注意看,就这档子功夫,又一只指甲那样大的金色甲虫又“莎莎”地边哼叫着边落在上面;终于有人来到桌前来赶走那些飞虫,她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裁纸刀去戳那油封鸭,对刚请的厨娘说道:“我姑姑那胎能不能落地生根,最重要就是看这几天了,在饮食方面尤其要注意,你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做了这个又咸又硬的肉疙瘩上来什么意思?我们花了钱请你来是做饭给她吃的,可不能任你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厨娘的脸看上去倒是生脆年轻的,只是抵不上满头的白发,她笑着答道:“昨儿司徒医生说想吃言太太做的油封鸭,问我能不能做,我便试着做一个,没想到那东西好花时间,竟耗费了我大半日的工夫,倒把给太太吃的菜耽搁了,不过也不打紧,海参和鱼胶碎蒸蛋也快好,等会儿就给她送去。”

扶曲先是四处张望,回过头来悄声问道:“我刚才听见车库有响动,是我姑丈回来了么?近来他都早出晚归的,也难得见他的面,怎么今天倒回得挺早。”厨娘点头笑道:“今天确实比往常回得早些,好像带了客人回来,才刚把人带到太太房里看她了。泳池里的水早被放干,池底里积了层厚厚的落叶,几张白色的藤条扶椅随意地摆放在池底。言黛却坐在地下的落叶上,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将枯叶一片片团成卷,再用火点燃,只等它烧到一半就“噗”的一声吹灭。司徒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十分专注地看着她,说道:“说起来倒也奇怪,火亮了,见你便是暖的,而我却是冷的冰的,就有了要抱你的兴头;火熄了,见你就是冷的,于是怕你冷怕你冻,却就更想抱你了。”

言黛听完便扔开打火机,整个人躺在地上,笑道:“你要抱就抱,我身上既不长针也不长刺的,谁还不让你抱不成?”司徒里摆弄着腕上的手表,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没有针也没有剌的,只不过都是星光围着呢,要不就是花香裹着的,就怕被我这样粗俗的浊物一碰上沾染了,便惹得你香消花谢的,岂不成了我的罪过?”言黛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是抱还是不抱呢?”他刚想应话,又听见厨娘站在上面的池檐喊吃饭,司徒里问道:“其他人都吃过了么?”那边说其他人都在言太太房里吃,司徒里便叫厨娘把饭送到院子里的棚屋里去。

棚屋原先是个儿童屋,后来因为司徒太太当年连怀了两次都是死胎,就断了生养的念头,后来才把那儿童屋改造成棚屋,其实说明白了就是一间客房,但他们家也没多少客人来,就放了许多平常把玩的东西在那里,有画具、乐器及艺术品等,偶尔他们夫妻看对方不顺眼了,或者发生了口角,便轮着到棚屋坐坐,有时索性了在那里睡觉。言黛从门旁的连梯小几架上拿起一只木雕长颈鹿在手上把玩,就是个极为普通的木雕刻,唯一立异的地方是那上头的鹿角被切断,却插上人类的指甲。她问司徒里道:“在这上面插上指甲,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没有,难道是说吃鹿茸其实和吃我们自己的指甲没差么?”司徒里笑道:“我倒觉得不是因为那个。大概是为了叫人比较断指甲和锯鹿角哪个疼。”言黛把杏仁松饼里的杏仁都用涂抹黄油的小勺子一个个挑出来,刚想下嘴,又觉那处处是窟窿的油煽面团子实在没有卖相,因此拿了生的山葡萄将那些窟窿都塞满才吃。司徒里分了一小段蜜珠酱肘给她,自己则吃了两块油封鸭,又吃了大半碗干贝汤饭才落筷。

扶歌在棚门处伸头看探,见自己已被棚屋里的那对男女看见,索性推门走进来道:“姑姑叫我来问,这个客人今晚还回去么?如果回去,我刚好要去买东西,顺路搭她回去;如果在这里住上一晚,我就去把把客房里的被褥给换上干净的。”司徒里摇头笑道:“不劳你操心,我们自己有盘算,你忙你自己的去吧。”他停顿下又指着言黛对扶歌说道:“你叫我姑丈,她叫我叔叔,你们两个其实是一样的人,你们各自忙自己的事去吧,能少些麻烦更好,互不干涉才是正经道理哩。”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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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歌扯了两下嘴角道:“才见阿姨做了熟栗子糖水,本想盛两碗送过来你们吃的,你既这样说就算了,我回头在院子里走上个几圈再去吃个一碗半碗的才好睡觉。”司徒里半闭了眼转过头去不看她,慢慢应道:“正是这话呢。哦,也不对呢,这个院子不适合夜走或夜跑,你要是想运动累了好睡觉,二楼楼梯间有个跑步机,你关上门,随你在里面跑上多少圈,没人管的,还不能够么?”“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一面古墙,远看是座城,近瞧却是坟’,现在才知道这句说的正是你。都说‘知人知面却不知心’呢,你倒算是会交际的,现在我们闲,又有大把时间要打发,跟我说说吧,她怎么就跟我一样啦?”等扶歌走后,言黛双手吊在司徒里的脖子上左右晃着,又踮起脚亲他的下巴道:“难道她也像我这样待你不成?”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头发和额头道:“她哪有那个胆?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就叫你记在心上了?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跟你一样既刁钻难亲近又可爱惹人怜的,叫人一碰上就再也舍不得放开手的?”

言黛又被逗得咯咯直笑:“真想撕了你的嘴!油嘴滑舌的,没一句是正经。”司徒里双手紧箍住她的后脑,细细看她的脸,满脸的小心翼翼,用极为软糯的声调说道:“这不算贼喊捉贼又算什么呢?我在其他人面前从不说这些的,只是在你面前就中了邪般,多瞧上你一眼就晕头转向的,嘴里说的是什么也是全由不得自己了。正想为这个同你扯白扯白的,没想到‘灶嫌热,不说柴添多了,倒怪起锅来’,叫我哪儿说理去?”言黛更是笑得头摇身颤的:“你看你,还越说越上头了,看来我就是再生十张嘴来也抵不得你的这一张又油又巧的嘴,待我哪天攒够气再上来比试,撕烂你的嘴才能得瘾哩!”厨娘送了糖水过来,随口对司徒里说道:“你太太今天胃口尤其好,不仅把吃晚饭时送的海参汤等都吃了个精光,刚还连吃了两碗糖水,看来要有好消息了,司徒先生。”他没应话,只是挥挥手叫娘厨离开,对着专心喝糖水的的言黛说道:“她一个做饭的,只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更不是医生,围着炉灶转的妇人自然是脑子都长在舌头上的,除了试咸淡冷热外,就只会缠舌胡说的了,你全当耳旁风罢了。”言黛只是顾着低头喝糖水,也不答话。

司徒里又慌起来,添了话说道:“当初刚得知她有那个想法,我便醒悟过来,想着人生苦短,最难得的是要为自己去活,于是去找你,想把心里对你的想法和意思都同你道明了,哪想后来被你抢白一番,既是羞愧又是心灰意冷的,管她要做什么试管婴儿试瓶婴儿的,便都随她去了。”言黛现在喝完了糖水,仍然维持原样的姿势坐着,微笑着看着他。司徒里端起碗,只喝了一口熟栗碎糖水就呛住了,一时咳得停不下来,言黛忙跑过来轻拍他的肩:“给我说个故事吧。”司徒里边咳嗽边道:“你只管放宽心罢,二十年前生不了,现在更是生不了!别说什么‘试管婴儿’‘烧杯婴儿’的,就是'箱子婴儿'或是'柜子婴儿'的,通通都没有用呢。”言黛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世事难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果真生下一个有眼有耳,有手有脚的整个人来,到时你要怎么办呢?我们又要怎么办呢?”

“你放心吧。我都顺着你呢,你叫我怎么样,我便怎么样。”言黛立马沉下脸喝骂道:“原来是我看错了你,自己撞翻了马桶倒只想着把那污秽抹在别人身上!不管她最后生与没生,你也理应该学学那些有勇有谋的人的言行,做出点担当来,该怎么处置自己决断,别想着都赖在别人身上。”司徒李知道自己话一出口就犯了错,一时又不敢吱声,低头在原地站了好久,末了才喃喃说道:“我是急了才那样说出不顺理的话。就怕你心寒了会对我心灰意冷,从今往后又不理我,便整得我慌不择言起来。还望你看在我们这样相亲相爱的情分上,就此略过算了,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可好?”言黛只觉得好笑,便攫着他的肩笑道:“我信你呢,不过好像我是该好好信你的,也深知那些事。只是不管生与没生,你总会想出妥当的法子来处理。”

“看看我们两个吧,竟为没发生的情考虑周全,真是蠢笨的人哪。”“虽然这样看来是有点蠢笨,但也是可爱的,两个都很可爱,两个互相爱得很可爱的人。”她的话音未落,就被他捧起脸,只照着眼或嘴吻亲下去,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直到两人都嘴麻眼抖才舍得停。言黛被一阵奇怪的焦味熏醒,她打开灯,见言甲全身湿透地站在她的床前,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硬纸盒,纸盒也是一直往下滴水,那奇怪的焦味便是从那里来的。“下雨了。”男孩说道。“怎么不回房间去睡觉?”言黛问道。言甲打开盒子,是他们家的那只长毛白猫,背上的皮毛被烧得残破零落,男孩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道:“突然下起了雨,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火被浇灭了。”言黛讶异道:“这是从哪里说起?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是被你弄死的?”

“不是说猫有九条命么?我统共就扔了一次,而且是装在纸盒里扔的,纸盒没碎,它却动弹不得了。这也怪不得我,爸爸妈妈总叫我多读些书,书上就说它们有九条命的,怨不得我的,都是他们的错;又或许这东西真有九条命,根本没死,在同我闹着玩呢。”言黛伸手去摸,恨道:“早死透了,这样冷这样硬,怎么还没死?!死了拿到后头花棚里埋了就好了,你拿它到这里做什么?”“若埋在土里,迟早要被妈妈发现,到时问起来,查出是我做的,那我就得不到新款的平衡车了;就想烧了它成灰后再倒进水里,跟着水流流走最好,他们找不到它肯定就认为是跑到外头丢了。”他摸着盒子里的死猫,又重重地往那上头戳了几下,接着说道:“怎么就硬成这样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又软又暖的,或许不是同一只?”言黛低声骂道:“怎么不是同一只?!你死了也是那样冷那样硬的!”她弟弟睁大眼看她:“依你说,是真的死了?”

“可不是真的死了!”“既然这样,就是你的事了。”言甲扔了盒子在她床上。“怎么就成了我的事了?”言黛跳下床。“你把这个送到外面丢了,再去买只新的回来,要长得差不多的。”“好没有道理的事。是你弄死的,关我什么事?”“如果这个不关你的事,我就把你和司徒叔叔抱在一处互相吃嘴皮子的事说给爸爸他们听。”“不是早给了你三百块钱么,你还想怎么样?”“那三百块钱早就花光了,能抵什么用的?还不够我充五天的游戏呢。”“行了,我知道了。把那个盒子留下,你回去睡吧。只是有句话要嘱咐你,死猫原是不能用火烧的,你既然烧了它,它的魂化为火猫,在前七夜等你睡的时候是要回来找你复仇的,至少要抓花你的脸才算的。”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

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方了尘 (小暑)

“我才不怕它,最多跟它打一架罢了。”

“它既是鬼,你看不到它,打起来自然是你吃亏,到时抓花了脸,上头留了痕,你要怎么和人解释?”

“那我就跟你一起睡。”

“那倒不必。你只要睡觉时别脱这身上的湿衣服就成,火自然是怕水的,你穿着湿衣睡觉,它近不得你身,你才能没事。”

“妈妈说穿着湿衣睡觉是要生病的。我才不做那种傻。”言甲提出疑问。

“怕什么,人都要生病的,但人如果被猫鬼吃了,不仅可怕,而且可笑,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被猫鬼吃的。”言黛现在丢了睡意,便尝试着从她弟弟身上忽悠出兴头来。

言老太太这几天的精神倒比往日强些,吃过饭睡个小半日后就下到后院走两三圈才回房间接着睡觉。她在院子里看到树上或者藤桥上熟甸甸的枇杷和奇异果后,就坚持称自己今天过八十岁的生日要在家里办果茶宴。言太太烦不胜烦,本不想去理她的,言粮又劝她:“她现在脑子完全糊涂了,还能留得了几年?她说是她八十岁生日就是她八十岁生日,世事无常,谁知道呢,说不准等下一年就没机会听她胡言乱语的了……宁愿现在辛苦些,顺她的意做些叫她开心的事,免得等人不在了又在那里怨当初如何不该。”言太太无法,只得量力而为,在自家房子的天台小花园摆了几桌果品茶水,又四处打电话请人过来喝茶吃果子。等人齐了,言老太太却躲在自己的房里不愿出来,她抱了长毛白猫半躺在摇椅里一声连一声叹气。言粮与他太太请了好几次,老太太都不愿意出房门,请多了使她急了就拿自己 喝的茶水淋人,骂道:“你们少诓我!我是知道的,我还有好几年活头的,你们想哄我到哪里去死呢?我可是不去的,我可不上你们的当!我心里可是明镜似的,我色色比别人强,要嫁的人不是活龙就是活凤凰,随便找个猫呀狗呀的就想骗我嫁了,可没有那样便宜的事……”言粮夫妇无法,只得随便编了个借口跟众人搪塞过去:“早上出去逛时吹多了风,一回来就全身发热,感冒了吃了药,现在正睡呢。”天台上的小花园此刻开了星烟天幕,橙色的灯光跳跃闪动,与天台上种的海棠、水仙、月子、月曼荼罗等花交相汇会,倒别有一番平常不大见到的风致。人们喝茶吃果子看灯光,实在是写意得很。

司徒里坐着无聊,站起来逛了一圈,回头拿了两只宽花瓣、花朵底部是椭圆形的黄色花朵放到言黛面前,道:“你闻闻,它到底香不香?”说着就放下花朵,转身朝阳台门走去。言黛正在吃一笼花汁蟹膏饺,她看着眼前的花,又见着那人远去背影,随之也跟着离了桌,小跑着往阳台门追去。言黛追到后院那个藤棚,并不见司徒里,遂叫了几声,见没反应,转身就要走,正在此时,听见后面有声音,好像有人在点火,一圈红红黄黄的灯光在从棚内亮起。言黛笑着往回走,果然是司徒里拿着一个里头放铝芯镀银烛台的美人画琉璃灯走出棚子来,对她说道:“怎么才来,害得我好等。”她静静走过去,再怎么装严肃都掩不住满脸的笑:“好精致漂亮的灯,哪里得来的?”司徒里笑着答道:“在你家楼顶阁楼找到的。当时这东西从上到下都布满了灰,我还以为是个早前人们用的拖把,忙把灰扫了,原来竟是一座造型别致的灯,一看就喜欢上了。”

他认真地端详着她的脸道:“说来也奇怪,我总在你们家得上各种好的的宝贝,有的还是无价之宝呢。”她拉下他的脖子来亲,笑道:“都得了什么宝贝了?都拿来给我瞧瞧,我看见了要喜欢,你可是要给我留着的。”原本花棚里飞虫就多,他们把灯放在脚下,虫子寻着亮就过来了,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停停走走,生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痒意来。他见她双脚互相对碰摩搓,提议道:“我们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坐罢。”两人牵挽着手出花棚,却见言粮带着言甲站在一棵山茶花树旁,满脸愠色。言黛上只穿着内衣裤在床上蹦蹦跳跳,她手上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的酒水全洒在脚下的白底锈银丝云花的被单上,口里咿呀呀的,乱唱着不知什么名头的断曲片歌。司徒里从衣橱间走出来,手上拿了一条黑底银色圆环碎花的领带问道:“戴这个怎么样?”她随手扔了杯子,跳下床来,接了领带来,对着镜子先给自己系上了,调整好了才套回那个人的脖子上,说道:“这条看着还好,但比不上前两天戴的那条灰底金线条纹的。”他握住她的手应道:“那条早扔了,不能戴着了。”“好好的扔它做什么?怪可惜的。”“弄脏了。”

“怎么好好的就弄脏了?”她看到他脸上的淤青,突然就明白了,又问道:“他这两天还是一直到你的牙科医院里找麻烦吗?”司徒里应道:“前段时间隔天来一次,这几天倒没来。”言黛嗯了一声才说道:“他越这样,我越烦他。”“你这边怎么样?”司徒里问道。“还能怎么样?昨天下午,我妈在电话哭了两个多钟头:说再不济学也要接着上完,还说你家那位近来天天去找她呢,又说要不是因为我们这档破事,她肚子里的试管婴儿早就成了。”“这话荒唐!她肚里的活计早就不成了,又不是近来才有的事,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只是叫我过意不去的是,现在把你藏在这景区的酒店里,也不是长久的算计,总要等大家都愿意心平气和地来谈这件事了,那时才有个出路。只是不知要等多久?”司徒里叹道。

她把玩着他脖子上皱在一处的燥干纹路,笑道:“等到猴年马月都是不相干的。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你,能叫你多爱一天我就多高兴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司徒里又问道:“你母亲就说了那些么?”“嗯,对的,就是那些,来来回回统共就那几句话,天天旧茶冲新水,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就罢了,说你是吃多糊涂油脂蒙了心跟着疯才做出这种没人伦的污脏事来;我便应她,‘你懂什么?这是爱?’她又说要是遇到狠心点的家长早就送你去坐牢了,我就问她,‘那你们怎么不送?’她又说,‘家丑不可外扬’……反正拉拉扯扯的,实在说不清楚。”他将她的手包住放在胸间,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说道:“别的倒不要紧,我只觉得委屈了你。要不等我忙过这几天,把医院里的事务交接下,我们一起到远一点的地方走走。”

风渐渐小了,雨却越发大了。安装在阳台角落的排水管“呼噜呼噜”直响,言黛凑近了听,总觉得里头是个由水幕围成的火世界,各样的鸟儿挥着一直在掉火星的翅膀排着队从下头一个火舌外窜的熔炉里飞出来,在那上头不断转圈,想着冲到水幕外头去,却没想一碰到水,那原本火光荣荣的翅膀就断了,大小不一的鸟儿不断地从空中掉回熔炉里去。她附耳在排水管上听久了便觉得腹中隐隐作痛,整个人瘫在地上,伸直了手脚放声叫嚎起来。酒店的工作人员上来打探情况,她也不去开门,收了声仍躺在原处发呆。未完待续……此中篇近三万字,12-14天更完,欢迎追文。原创中短篇小说连载,浮生情絮,寒云生烟(完结)

酒店前台又打了电话上来,通知她续房费,否则明天中午就要强制她退房。她在电话这头踮着脚跳了一阵,骂道:“急什么?!才几块钱的事,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又在这里吃,之前给你们赚了多少去,还怕我们付不起这几日的房费么?你不用急,他明天就回来,包准跟你们把账算得清清楚楚的,都是油头脂脸的势利东西,又没有格局,也就只配在这山疙瘩里混,哪里成得了大事呢?”电话那头的耐心倒是足的,跟她道了歉,又说道:“如果方便,能否跟司徒先生知会下。我们连着给他打了两天的电话都没有联系上,打到他的牙科医院去,也都说不清楚,叫不了人来接电话。”言黛在这头说道:“他现在忙得很哪,哪有空在这种琐事上花时间花心思呢?你放心,最迟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不过如果不是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把账给你们结清。也不知你们急什么,为了这几块钱的事都是疯了么!?”她挂了电话便打司徒里手机,都是通了几声响铃后再提示忙音。她俯卧在床上哭起来:“这是什么道理?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原来都好好的,为何就断了声息,难不成是出了不好的意外?若真是那样,我还怎么活,索性一头撞死在这里,也跟着他去,倒是一了百了了。”她扯开了嗓子又叫又哭,嚎累了直接在床上挺直了身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摇脚晃腿去开门,门外站的是言太太。

“怎么是你?!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我们说好的,到死都不跟你们通气呢,想必是他要死了?”言黛哭着问道。“他倒没什么,还活着,是他太太要死了。”言太太应道。也不知是什么原故,花棚里的大丽花全都枯死了。言太太在原地弄了一个小水池,在水里养风信子和水仙。言黛现在每个周末都从学校回家,也不大说话,大多时候都耷眼拉眉的,闲着无事也都在养着花的水池边呆着。言甲总喜欢来凑热闹,用水桶从客厅里的鱼缸捞出三只手掌大小的乌龟出来。他将桶里的水和乌龟倒进池中,又再脱了鞋子跳进水里去捞那几只抖抖擞擞的丑弱东西上来。言甲突然说道:“昨天妈妈带我去司徒叔叔那里拔蛀牙了。”言黛“嗯”了一声,问了句:“疼么?以后还敢吃糖么?”男孩应道:“疼到不疼,就是被吓坏了,晚上睡觉止不住就尿在床上。”言黛好奇道:“别混说了,怎么好好的就被吓坏了呢?你不吓人家就是好的了。”

男孩说道:“有个苍白干瘦的老太太坐在轮椅里,上洗手间时就见她堵在路上,在整牙时又见他堵在门口,愣是不让司徒叔叔关门。我便问叔叔那老太太到底是人是鬼,他说是他太太,我又问他好好的做什么娶个这样吓人的鬼做太太。他回我道,‘她可不是鬼,只是得了难治的病,才瘦得脱相的。’我又问他是什么病,他回说是蛮严重的病;我又问他是不是会死人的病,他回说是可能会死人的病;我又说:‘你瞧她脸色苍白成那样,全身都是皮包成的骨头,大概早就死了,现在只能变身成为一只鬼守在你身边,只叫我们这些小孩才看得到。’”

“那是他太太,”言黛说道,“听说得了癌,动了手术只好几个月就复发了,只在那里等死呢。”她上个月悄悄地去见过司徒里,他见到她倒也十分平静,但多说了几句也就喘起来了,跟她道歉:“她这病一时半会死不了,也没那么快治得好,可能至少还要三五年时间来耗费呢?她是死了心要耗上我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哪敢叫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以后还是不见面不联系的好。”言黛笑着回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可知道,我也是个有决心的人,为了你,别说三年五年,就是五年十年也是乐意的。”司徒里应声说道:“这话糊涂!你认为你的一生统共有千个万个的五年十年呢,真要细算起来,可能连两只手都盖不过去……唉,现在这种境况,别再把时间耗费在我身上才是正话呢。”她脱了鞋子,赤脚伸进水池里泡着,搅了几下,掀扬下底部的软泥上来,紧紧地跟在她的脚后,又与水包在一处,暖暖的,软软的。

“那白发老太太真的是人,不是鬼?”言甲还是不怎么信,再三确认道。“是人,是个半死不活的人, 不是鬼。”言黛回道。“要是我,还不如死了呢,死了做个干脆的鬼,岂不更好?”言甲将一只乌龟抱在胸前,不住地去扯乌龟的爪子和头。“现在盼着她早死的人,可不止一个人哪!”言黛突然有感而发道。( 本文完)本号诺诺忌(玉信文趣)所发表的文章或视频的所有文字部分都为本人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请勿抄袭,违者必究;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本号诺诺忌(玉信文趣)有几大类内容模块,分期分类发文:1 原创小说,包括中、短、长篇小说2 影视圈审美贴:自古美人如文章,无第一之说……我有故事,你有耐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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